惊喜到狂喜——这是7月13日的“天地之仁”交响音乐会予人最为直观的感受。指挥廖国敏携手中国交响乐团与德国钢琴家杰哈德·欧匹兹,为国家大剧院的“漫步经典”乐季再续华章。正如主题中的“天地”,其选曲上也凸显出明确的风格对峙,却实为经典:从勃拉姆斯到斯特拉文斯基,从施莱格尔式的浪漫到原始主义的祭祷。


上半场的《降B大调第二钢琴协奏曲》由勃拉姆斯创作,这部作品构思于1878年,同年春天,这位德国作曲家初次造访意大利。欧匹兹目光炯然,一袭黑衣出席,其整体的演奏风格也呈现出德派一脉相承的冷峻与凝练,除了几处处理上的粘连感,几乎称得上毫不拖泥带水并富有秩序,使主题动机式的结构特质棱角尽显。可以确切地讲,意大利的和煦阳光并没有照进疏冷的北德。




下半场的《春之祭》就像它的演出史一样不同凡响,与之不同的是,迎接本场演出的是雷霆万钧的喝彩,廖国敏与中国交响乐团无疑贡献了《春之祭》的极佳现场。或许由于曲目自身的难度与普及程度,《春之祭》在国内的上演率并不高,并一度成为许多乐团与乐手的“噩梦”。



国家大剧院的舞台上向来不乏《春之祭》现场。不过,相较两年前冬日的那场“俄罗斯之夜”主题的“祭”,今年盛夏的“祭”则迸射出更蓬勃、狂放且原始的生命力。而这股生命力却是收放自如的。首先体现在几乎无显瑕的节奏控制上。“祭祀舞蹈”这一音乐段落中呈现出了斯特拉文斯基的“组装”技术,其频繁变化的节拍与不规则的复合节奏组合模式是乐团合奏中的难关,在本场演出中几乎轻盈地被攻克。乐团呈现出的音响效果则与“轻盈”或“软绵无力”这类形容词毫无关系,本场演出极大程度地遵循了《春之祭》的原初构想——赋予管弦乐团“打击乐般”的特征,打击乐组则与之呼应,回馈以更为强劲的爆发力。同时,承袭至《彼得鲁什卡》的自然音调与半音化段落在音色处理上毫无含混感,层次鲜明,管乐组在一种不矜的态势下大放异彩。整场都被一种野蛮的戏剧张力所点燃,崇拜、轮舞、献祭,初听是引子中那支悠长得近乎圣洁的巴松独奏,后溺于粗粝音响下那燃尽自我的疯狂中。



最后,我其实并不是一个喜爱谈论指挥“姿态”的人,但廖国敏的每一处动作对应到音乐上的处理都各得其所。灵动、炙热甚至略显离经叛道的肢体语言正对应着这场俄罗斯异教徒的祭祀场景。我更多看到的是一位优秀青年指挥出色的控制力,毫不矫揉与夸张,又不会过度深邃,而中国交响乐团更是在本场演出中唤醒了他们的极佳演绎。总而言之,在当下,我们需要赏鉴更多的音乐作品——不论是勃拉姆斯带来的音乐哲思,还是大地与春天的轮舞。正如这场交响音乐会主题中那个让人捉摸不透、意味深长的“仁”字所指,“仁”——从人,从二,在当下愈发多元的音乐语汇中,是否能与之互存、互处、共进?这或许是这场音乐会带来的一则更深的启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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